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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作战没有折损的梁山好汉,为何在征方腊时迅速减员?

本文作者: 发布时间:2022-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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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中,梁山好汉在奉旨征讨方腊之前,除了损失掉托塔天王晁盖一人,其余一百单八将都全伙在世。在对抗朝廷的历次战事中,他们两胜童贯、三胜高俅以及天下八方十位节度使,官府的很多武将甚至直接被梁山泊拉来入伙。之后,梁山泊接受朝廷招安,先征辽国、田虎,后征王庆,期间一百单八将都毫发无伤。

然而,当梁山征讨方腊时,开始迎来损兵折将的噩梦:59人阵亡、10人病逝、1人坐化,合计死亡70人。可以说,梁山虽然最终战胜了方腊,但已经元气大伤、威势不再,达到了朝廷想要利用方腊来削弱梁山势力的目的。

那么,之前全身而退的梁山好汉为何会在征讨方腊的过程中迅速减员呢?

《水浒传》是根据北宋宋江起义的故事加工编成,其情节内容以虚构为主。《水浒传》的版本有很多,大致可以分为简本和繁本两个系统,简本文字简略,细节描写较少;繁本描绘细致生动,文学性较强,也流传最广。繁本中主要分为百回本、百二十回本和七十回本三种。在百回本中,梁山大聚义后只有平辽和平方腊故事,没有平田虎、王庆的故事。直到明朝万历末年,一个叫杨定的人才将平田虎、王庆的故事插入到百回本中,合成百二十回本。傅承洲先生(从事中国古代文学史明清文学方向研究的教授)甚至考证出,在《水浒传》中加入征田虎、王庆情节的人是明末文人冯梦龙。加入平田虎、王庆的版本,在当时也广为流传,有的版本就叫做《京本全像插兼增田虎、王庆忠义水浒全传》。

既然平田虎、王庆属于插增,那就不能破坏原百回本的结构和逻辑,否则无法自圆其说。百回本中,梁山在征讨方腊前全伙都在,那么,前面梁山征讨田虎、王庆就不能损失哪怕一个将领。

而且,这两处插增的内容,故事干巴乏味,且无关大旨,纯属是来凑数的。所以,现在国内出版发行的《水浒传》中多有招安和征方腊情节,直接删掉了征讨田虎和王庆的部分。

在史书上,也没有记载过梁山好汉征讨田虎、王庆的一言半语,但确确实实记载了宋江集团征讨方腊的事迹。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作者在编写《水浒传》时也有必要让宋江集团损兵折将,一蹶不振。

史书上的宋江集团,“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转掠十郡,官军莫敢婴其锋。知毫州侯蒙上书,言江才必有大过人者,不若赦之,使讨方腊以自赎”。宋江集团只有36人,没有一百单八将。他们横行的地域虽然广大,但也不是因为实力强悍,而是当地的官府太怂。一旦遇上真正武德充沛的朝廷将领,宋江集团恐怕不堪一击。史书中说:

帝命蒙知东平府,未赴而卒。又命张叔夜知海州。江将至海州,叔夜使间者觇所向。江径趋海滨,劫巨舟十余,载卤获。叔夜募死士得千人,设伏近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

张叔夜只用了一千余人,就彻底打垮了宋江集团。宋江集团走投无路,才投降朝廷,愿意为朝廷效力。

明朝怪才金圣叹就说:“十郡之长官,各有其妻子,各有其货重,各有其禄位,各有其性命,而转顾既多,大计不决,贼骤乘之,措手莫及也。张叔夜不过无妻子可恋,无赀重可忧,无禄位可求,无性命可惜。所谓为与不为,维臣之责;济与不济,皆君之灵,不过如是。”就差明说宋江集团不过是只会捡软柿子捏的团伙了。

淮西王庆也好,河北田虎也罢,他们都是小说中杜撰出来的人物,他们与宋江、方腊合称“四大寇”。既然是小说杜撰出来的,那么作者想让宋江在征讨时全胜而归,无一伤亡,就没有任何创作上的顾虑。作者给小说起名叫《忠义水浒传》,也说明了宋江集团的主角光环,主角又怎么会轻易损兵折将呢?

然而,作者在写梁山征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大寇江南方腊时,就不得不有所顾虑了。综合多种史料分析,宋江在投降张叔夜后,极有可能真的在宣和年间随同童贯一起征讨过方腊。

方腊起义打下六州五十二县,基本上完全占领了整个江浙地区,威震东南半壁,从根本上动摇了北宋王朝的统治。方腊的实力,远非当时的宋江小集团所能比。尽管在小说中,宋江和方腊的实力都有所增强,但也依然有差距。宋江不过占据了梁山泊及周边地区而已,方腊在小说中可是占据了八州二十五县;宋江麾下虽然扩充到一百单八将,但绝大多数是来充数的,真正能打的并不多。方腊虽然手下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无一不是以一当百、骁勇善战之士,往往梁山要派很多人去“围殴”,才能将其击败。

例如方腊的侄子方杰,手持一支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以至于连梁山的顶级战力霹雳火秦明都被其所杀。后来,梁山一口气出动四位将领去”围殴“他,才将其杀掉。这四位将领包括关胜、花荣、李应、朱仝。关胜是梁山马军五虎将之首,花荣是梁山马军八骠骑之首,朱仝是马军八骠骑之七,李应虽然是梁山上掌管钱粮的头领,但其战斗力与五虎将不相上下。梁山还使了阴谋诡计,让柴进和燕青去方腊处假意投降,骗取了方杰的信任。方杰在与梁山四将缠斗、招架不住而后撤时,被卧底的柴进截住退路,方杰下马逃命,让柴进一枪戳中,背后的燕青赶上一刀杀了方杰。梁山以这样的阵容,加上诡计的帮助才能勉强干掉方杰,由此可见方腊麾下将领的实力。

再例如方腊手下的一位号称“小养由基”的庞万春,以一人之力射杀梁山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欧鹏七位将领。最后,梁山还是用了神机军师朱武的计策,才擒拿了庞万春。

为什么作者要将方腊手下的将领写得如此强悍?因为方腊集团在历史上确实非常强大,这就使得作者必须让方腊手下的将领战力爆棚,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方腊能够横扫东南,成为朝廷心腹大患。梁山在征讨方腊时也必须损兵折将,才能符合逻辑和情理,让读者不至于觉得这本小说就是在胡诌。

那梁山为什么在征讨辽国时也没有损兵折将呢?首先,历史上并没有宋江征讨辽国的记录。童贯在征讨辽国时,随其出征的人中有一个叫杨志的,曾被称呼为“招安巨寇”。这个杨志是否就是宋江三十六人中的那个杨志,不得而知。《水浒传》的作者则“将计就计”,认定这个“招安巨寇”就是宋江麾下的杨志,并在此基础上创作出梁山好汉出征辽国的故事。由于梁山好汉并未真的出征过辽国,所以作者可以毫无顾忌地为他们戴上主角光环,让他们从头至尾未有一人阵亡。

在历史上,童贯的这次出征辽国,可谓虎头蛇尾,未尝有功。那么,《水浒传》为何要虚构宋军这次出征辽国大获全胜呢?明朝李贽在其《忠义水浒传序》中写道:“施、罗(施耐庵、罗贯中)二公身在元(朝),心在宋;虽生元日,实愤(悲愤)宋事。是故愤二帝之北狩(皇帝被掳到北方去的婉词),则称大破辽以泄真愤。”也就是说,施耐庵、罗贯中要虚构一场对辽作战的胜利,来发泄自己心中国破家亡的痛楚。于是,梁山好汉被他们安排上了征讨辽国的战场,并且大获全胜,且无人阵亡。

没有史实的束缚,加上作者个人的情感,就使得梁山好汉在征讨辽国后可以全身而退。

从《水浒传》小说本身内容看,梁山好汉在征方腊后才迅速减员,还有几点原因。

一是梁山好汉失去了主场优势。梁山地处山东,宋江集团绝大部分的人都是生活在中原地区的北方人,南方人寥寥无几。之前,梁山无论是对抗朝廷,还是去征讨辽国、田虎、王庆,主战场都在北方。尤其是朝廷几次征讨梁山泊,都因为不熟悉梁山泊的地理而惨败。虽说北方也是辽国、田虎、王庆的主场,但由于他们没有主角光环加持,所以都一一倒在梁山好汉的脚下。

而梁山好汉在征讨方腊时,主场优势则完全在方腊一边。方腊集团的活动范围主要是在江浙这样的江南地区,北方人初来乍到,很难适应当地湿热的气候条件,会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在征战中,病关索杨雄得了背疮、豹子头林冲患上了风瘫、鼓上蚤时迁得了绞肠痧,先后失去战斗力。而且,双方在厮杀之后,往往尸横遍野,有时来不及处理尸体,尸体就会在南方湿热环境下迅速产生病毒,瘟疫也随之而来。青面兽杨志、船火儿张横、没遮拦穆弘、毛头星孔明、旱地忽律朱贵、锦豹子杨林、白日鼠白胜等七名好汉就是感染瘟疫而死的,笑面虎朱富留下来照顾这些病人,结果也染上了瘟疫,不治而亡。

二是梁山好汉的两位关键人物——入云龙公孙胜和神医安道全离队了,使得梁山丧失了法术加持的优势和伤员活命的保障。梁山在出征前,就已经有好几位能工巧匠被朝廷借调走。在攻打杭州时,皇帝派来劳军的使者又传来皇命:“为上皇乍感小疾,索取神医安道全回京,驾前委用,降下圣旨,就令来取。”公孙胜则是对宋江心灰意冷,辞别了众人,“今日兄长功成名遂,贫道亦难久处。就今拜别仁兄,辞了众位,即今日便归山中从师学道,侍养老母,以终天年”。宋江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放他离去。

公孙胜在战场上可以呼风唤雨,扰乱敌人阵型,干扰敌军视线,帮助梁山军破敌制胜。他一走,梁山就只有混世魔王樊瑞了。樊瑞跟着公孙胜学过法术,也有一定的本事。睦州之战中,樊瑞与方腊的南军国师包道乙斗法。他在关胜头顶变出一尊乌龙天将,包道乙则在己方将领郑彪头顶变出一尊金甲神人。最终,乌龙天将战胜金甲神人,郑彪也被关胜一刀斩于马下。

可问题是,樊瑞的法术水平跟他的师父不是一个等级,他的法术不是时时都灵的。而且,梁山征方腊的战场有很多,法师却只有樊瑞一个,明显不够用。樊瑞无法救场时,梁山就会损失惨重,例如宋江在与包道乙的对战中,包道乙就以“玄天混元剑”飞剑斩断武松的左臂。宋江在与郑彪的对战中,曾跟着包道乙学过法术的郑彪就利用法术杀死了矮脚虎王英和一丈青扈三娘。武松、扈三娘都是梁山的主要战力,都被方腊军的法术弄得非死即伤。

神医安道全的离去则更是致命。金枪手徐宁在战场上被流矢毒箭射中项部,带箭飞马而走,幸被关胜救回。他七窍流血,当夜昏迷数次。由于梁山已经没有神医,宋江只得将徐宁送到秀州养病。宋江仰天叹道:“神医安道全已被取回京师,此间又无良医可救,必损吾股肱也!”果然,徐宁半个月后金疮不痊而死,成为梁山战死的第一位正将。

还有中箭虎丁得孙,他在江南被毒蛇咬中,如果安道全在的话,解这区区蛇毒应该不是问题。但是安道全不在,丁得孙毒发身亡。还有,身受重伤的李立、汤隆、蔡福,也因为没有神医的救治而撒手人寰。

三是梁山好汉们的年龄大了。梁山好汉的主要战力在上梁山时就已经是中年人,像林冲、关胜、秦明等等都是。在经过征讨辽国、田虎、王庆之后,已经过了很多年,到了征讨方腊时,大多是半个老人了。他们的体能和反应能力已经远远不如年轻时,在战场上自然会力不从心。

四是梁山的作战方针有问题。梁山两大统帅宋江、卢俊义,前者是搞政治游戏的一把好手,但却不是一个优秀的军事统帅;后者是梁山战力天花板,可也不是一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官。两人在战场部署上漏洞百出,常被敌人寻找到破绽。例如卢俊义曾派史进、石秀、李忠、杨春、陈达、薛永六人骑马带领三千步军前去巡哨,结果中了方腊军的埋伏,六名好汉都惨死在箭下,三千步军只剩下百余名士兵逃了回来。卢俊义和他的军师朱武都犯了一个巨大错误,为什么派人巡哨要如此兴师动众?而且巡哨的不是应该派速度更快的马军吗?

总之,梁山以惨烈无比的代价赢得胜利,那么这种代价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梁山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圆满?

一代又一代的读者为此争议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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