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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石恒久卷,一克几毛钱

本文作者: 发布时间:2022-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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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问一个问题,大家觉得宝石有价值吗?
有人觉得有,有人觉得没有。
我自己有一个比较残酷的判断标准,就是不看你自己喜不喜欢,不考虑文化、观念乃至情感价值,就做一个鲁棒性测试。
在马上需要钱的时候,你一个普通人,能不能随时把这个东西变成钱。
黄金是百分百肯定可以,无论是金砖还是金饼都不会影响它的克重价值。
宝石可不可以?
对于普通人而言,很难。
当然7天无条件退货另说。
宝石和宝石是不一样的。
对普通人来说,能成为藏品级别的宝石,基本上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
假如侥幸得到,那就是一个《疯狂的石头》那样的故事了。
能够作为“藏品”,稳定保值甚至升值的宝石,普通人接触不到。
普通人所能接触到的、能够买得起的宝石,唯一的使用价值就是色彩和透明度好看,作为装饰性的“首饰”。
而大部分首饰,其实是没有价值的。
不是因为太贵了。
恰恰是因为不够贵。
为了把这些本身不够贵的宝石尽量卖多一点钱,珠宝商确实会在品牌、设计和切工上面卷起来,但你不能指望某个品牌的商品成为硬通货。
那简直是在另立央行。
作为藏品,珍惜性是必需的属性,所以天然宝石有先天性的优势。
注意,我说的前提是受到主流市场承认,得有让人相信“其他人也会掏钱买”的共识。
但是作为装饰品,天然宝石的优势丧失了。
理论上土壤也是有限的,但没有人会为一抔黄土付高价。
好不好看,才是装饰品的核心竞争力。
任何把“藏品”判断标准和“装饰品”判断标准相混淆的行为,都是在耍流氓。
市场上只有天然宝石的时候,可以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人工制备宝石成本极高的时候,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比如那个用铝做王冠的时代。
但是当人工宝石能够做到比天然宝石更好看、更便宜的时候,天然宝石的溢价资格到底在哪里?
这时候就只有虚幻的【文化概念】。
宝石最后的价值防线,只剩下现代营销和传统观念赋予的“神秘感”。
而这种神秘感,在你去过一次广西梧州以后,就会彻底消失。
据统计,世界上60%以上的人工宝石(以人造立方氧化锆为主)都是在中国内地加工的,而其中的90%又都是通过梧州完成交易。
那是一个能够为宝石完成祛魅的地方。
梧州成为“世界人工宝石之都”,有很大的偶然性成分。
上世纪80年代初期,梧州市区出现了一些用水晶加工成戒面、梭珠等半成品的小作坊。
这种小作坊在当时很常见,属于没有产业的小规模加工,只能算改革开放背景下的偶发性行为,与梧州日后的成就并没有太多关联。
如果没有上下游基础设施,也没有政策支持,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作坊的最终成就也就止步于给外国品牌当代工厂了。
但梧州的幸运,在于它同时凑齐了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是因为这些小作坊出现后,没过多久,全球第三次产业转移就开始了。
这是继十多年前的第二次产业转移后,在世界范围内进行的再一次重组性转移,欧美日和亚洲四小龙的大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和部分低技术型产业陆续迁移至中国东部沿海地区。
这其中,就包括了原本聚集在东南亚各国的宝石加工产业。
其实这项产业原本先进入了广州,但由于广州当时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鞋服纺织等产业的资源整合和产业结构调整上,已经无暇顾及彼时还没有什么大企业的宝石加工。
谁也没想到,广东广州溢出的这部分产业,最后竟然被广西梧州接盘了。
至于地利,则是由于两点。
第一,梧州地理上靠近广东、香港、澳门,且自古以来就是岭南地区的水运交通要冲。
第二,虽然交通上便利,但梧州本身又只是一个内向型的小城市,经济不发达、水电费便宜,且周边环绕了一圈乡镇农村,廉价劳动力来源充沛。
在这里办厂,既不会因为过于偏僻闭塞而影响贸易,又可以把固定成本降到最低。
最后,则是人和,也就是梧州当时的政策优势。
一方面,梧州属于我国的大开发区,可以享受国家层面给予的相关补贴。
另一方面,梧州对自己的经济发展情况和对外资的吸引力水平很有自知之明,没有一点矜持地给出了权限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优待。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差也是好,慢也是快,劣势也是优势。
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只差一个契机了。
随后,契机就来了。
1982年,一个叫崔明福的宝石制造商人到梧州探亲。
他在梧州逗留的时候,偶然注意到了梧州刚刚起步的这批“水晶加工作坊”。
崔明福原本在广州已经开了一家宝石加工厂,但经过一番打听后,他意识到了梧州作为宝石加工基地的巨大优势:
广州一个工人的月薪要300多元,而200多公里外的梧州,一个工人的月薪只要几十元。
优越的招商政策、廉价的水电价格、人力成本和便利的交通运输条件,这些东西足以抵消广州的区位优势。
崔明福撤掉了在广州的工厂,然后试探性地找到梧州北环路小学谈合作,以校办工厂的形式,在梧州设立了第一家人工宝石加工厂。
这家校办厂的规模并不大,但却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后面整个梧州的所有校办工厂,都开始承接外部资金,一起开办人工宝石加工厂。
由于这个行业整体规模有限,一个地级市的倾力支持外加当地企业的抱团,就可以形成巨大的规模效应。
仅用了两年,崔明福的公司就打垮了他在东南亚的所有竞争对手,成为了东南亚最大的人工宝石加工商。
1993年,崔明福又在梧州工商局注册了崔氏宝石有限公司(据天眼查数据,此公司已于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
但此时,梧州的人工宝石产业已经不止崔氏一家独大。
在梧州的政策吸引以及崔氏宝石成功案例的鼓励下,台湾省的珠宝商紧随其后,来到了梧州设厂。
泰国、韩国、墨西哥、俄罗斯、印度、美国、意大利等国家的珠宝商,也纷涌而至,在梧州投资设厂。
上下游的基础设施在这些工厂的运转中被搭建了起来,周边县域也培养出了一批现成的熟悉宝石加工的熟练工。
随着梧州先一步形成了宝石加工产业的小规模产业集群,路径依赖的力量立刻就体现了出来:
选择在梧州设加工厂,不需要再投资相关基建,也不用等工人培养周期,一来就可以上手,随时投资随时生产。
大概类似于电子产品之于华强北,宝石加工的王,是梧州。
很多时候,比其他城市快一步,就是步步快;
有一点小优势,就会累积成巨大的优势。
作为一个小城市,梧州没能在产业转移中吃到规模最大、产值最高的纺织、鞋服代工和电子产品组装等大型产业。
但依靠着抓住宝石加工这个细分领域,它依然为自己抢到了一块滋润的蛋糕。
宝石加工水平也是分层级的,从市场来论,欧洲市场一般需要顶级加工的产品,中低端加工的产品则主要供给中东和东南亚市场。
美国市场比较特殊,同时需要大量的经过了顶级加工的人造宝石,和更大量的极致便宜的廉价产品。
和世界上传统的宝石加工基地(比如意大利和斯里兰卡)相比,至少在一开始,梧州的加工能力还处于一个比较基础的阶段。
简单说,就是可以大量加工中低端产品,至于顶级产品,做是能做,但产能有限。
正常来说,这种水平的加工基地可以存活,但很快就会遇到发展瓶颈。
光做低端,不长久。
巧合的是,另一件刚好可以拓宽梧州生存空间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亚洲的经济发展以及生活条件的提高,一个庞大的平价首饰市场随之崛起。
首饰需要镶嵌宝石,而作为纯粹的装饰品,廉价的人造宝石比顶级人造宝石性价比高,顶级人造宝石又比天然宝石性价比高。
没有人会去问那些一串串挂在商店墙壁上的项链上的“红宝石”和“祖母绿”是真是假,在这些首饰里,宝石“保值”的金融属性被弱化,其最纯粹的装饰审美属性则被强化。
印度电影里面,即使是穷人家庭的女性,身上也挂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珠宝首饰,有些可能是砸锅卖铁买的压箱底,但大多数其实都是来自梧州的人造宝石。
他们让美变得平等了,也变得纯粹了。
另外,当宝石的价格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反而会变得不再玄学,开始真正具备实用价值。
在东南亚一些国家,当地人在举办葬礼的时候,有向亲人遗体抛洒宝石的习俗。
由于天然宝石价格昂贵,这原本是少数人才能在死后体会到的待遇。
但梧州的廉价人造宝石出口,让东南亚的每个人都能死得体面。
在阴间,同样没有人会问你,你尸体上撒着的彩色石头是天然还是人造。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平等。
天时地利人和塑造了梧州的宝石加工产业,忽然膨胀的廉价宝石需求又给新生的产业打了一针催化剂。
在前面两个因素的作用下,梧州的宝石经济高速运转了起来。
有销量,就有流动资金,就可以为工人提供更专业的培训、购入更多更先进的设备,甚至直接引进国外的产线。
很快,梧州的宝石加工产业就不再只有规模了,其加工水平也达到了世界一流。
但,卷也随之而来。
还记得前面说过的么,宝石这个产业,整体的规模是有限的。
为了争夺客源,梧州的宝石加工厂家彼此隐瞒真实交易价格和情况,外商好整以暇地坐在酒店里,“接见”一个又一个前来拜访的宝石加工厂商,细细对比着他们的报价。
而这些厂商也无法串联起来争取话语权,因为谁要是敢向同行暴露自己的底价,第二天就会发现所有的友商都降价到了比你更低的价格。
哪怕是赔本降价,哪怕只低一毛钱或是几分钱。
但只要让你长时间没单子,你的工厂开不了工,熟练工自然会跑到我这里来。
而等到某一方彻底撑不下去,准备倒闭的时候,其他厂家又会争相收购他的设备和产线,借机低成本扩张自己的生产规模。
类似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宝石行业,准确的说,所有处于低端的供应链企业,都会如此。
在这种无限竞争下,资金储备雄厚、能扛得住风险的大厂无疑是更有优势的,随时可以暂停机器的家庭作坊同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
于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不上虾米的时代开始了。
在这种内卷里,比的就是谁的消耗更少,谁更稳得住。
于是,没有人敢主动向客户提供自主设计,也没有人敢在没有订单的情况下自己生产自己销售。
这一时期的梧州宝石产业,被困在了“来料加工”的陷阱里。
表面上过的还行,但也无法更进一步,只能看着别人吃走高附加值的肉。
另一方面,就像所有因为产业集群变得富裕的城市一样,梧州人变得更有钱了,这就导致人工成本也就变得更贵了。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宝石产业的上限是足够高的,假如梧州能够在加工产业上更进一步,攫取到更多的利润,完全能够覆盖掉这些上涨的人工成本。
但前面已经说过了,激烈的竞争,让厂家必须严格控制成本。
事情到这里,就有点卡住了。
为了节约人力成本,很多梧州宝石企业开始像当年的崔明福把工厂从广州迁到梧州一样,把厂子从梧州迁到劳动力和水电费更便宜的湖南、江西甚至兰州。
兰州的水不便宜,但是人和电,是真的便宜。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竞争是在伤害行业和城市的潜力,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停下来。
卷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从来没有办法真正拒绝卷。
你不卷别人,别人就卷你。
本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梧州的宝石加工产业大概会成为一个昙花一现的泡沫。
但一场灾难的到来,打破了死循环。
坏事,有时候也是好事。
2004年11月,梧州市政府设立了用于宝石展销、招商引资的宝石节。
每年的宝石节,都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近千名珠宝商来到梧州。
意大利、德国和美国的珠宝商一到梧州就走不动道,中东和阿拉伯的土豪们金光闪闪的屋顶和墙壁也镶满了成本价每克拉0.1元、出厂价每克拉0.3元的梧州人造宝石。
那个曾经的内向型小城市变成了以外贸产业为支柱的出口型城市,在当时来看,这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此时的广西老表们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还不知道美国人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2007年——2009年,由美国次贷危机爆发。
全球的珠宝行业都陷入了行业寒冬,很多外国客商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和梧州的宝石加工厂退单了。
能说一声再退单的,还算好的。
至少工厂知道可以停工了,还能及时止损。
还有很多客商招呼也不打,就人间蒸发了。
工厂都要疯了,那这个单我是继续做还是不做了,要是做,到时候没人要,库存积压了怎么办。要是不做,人家也没说退单,到时候忽然又冒出来了,要我赔违约金怎么办。
梧州的宝石企业直接就麻了,说好的外国人最讲契约精神呢,《读者》是不是在骗我?
这一时期的梧州宝石产业极为萧条,很多人都选择了改行。梧州市的宝石行业从业者人数,也从高峰期的十万余人降到了不到五万。
好消息是,卷也停止了。
如何阻止两个卷王继续内卷?
很简单,把他们都打一顿就好了。
原本梧州的宝石加工产业,因为沉迷于来料加工的保底收入,而不愿意转型;
又因为被外国客商的订单诱惑,整天都琢磨着怎么整死同行,独占客商,而没有精力转型。
现在客商没了,行业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但是刚好之前行情好的时候,又存了一笔不知道怎么花的资金。
那就只能转型,也必须转型了。
宫斗剧一下子变成创业剧,《甄嬛传》变成了《山海情》。
第一步,从单纯的人造宝石加工,到构建自己的产业链。
梧州有大量的矿产资源,并且种类和储量都很丰富。
像人造宝石加工需要用到的那些原材料,比如铅玻璃(燧石玻璃)、立方氧化锆和合成刚玉,在引入了相关设备后,这些东西梧州自己就能生产。
不但不再需要客商提供,梧州甚至可以对外销售原材料,把多余的产能卖给其他地方的人造宝石加工厂。
第二步,从单纯模仿,到自主设计,挖掘附加值。
仅从加工工艺来看,梧州的水准一直很高,很早就能加工各种高难度的异型宝石。而且有一批非常牛叉的老技术工人,国际上有什么最新的设计样式,梧州人用两个礼拜就能完美复刻出来。
但你的产品值钱还是不值钱,有的时候就看早两个礼拜,还是晚这两个礼拜。
以前这个差别可以不在乎,但为了从危机的泥潭中摆脱出来,梧州的宝石加工企业开始挣扎着做自己的设计品牌。
做起来很笨拙,最初也肯定得不到认可,但这是蜕变的必经之路。
第三步,把工厂从市区搬到产业园,对加工副产品构建环保无害化体系。
这一步和赚钱没什么关系,是一个纯粹花钱的行为,但同样和行业的存亡关系重大。
这几十年来,宝石加工厂排放的废料和废水已经让梧州人忍到要爆炸了。
我把你当自己人,你起码也要把我当人。
2009年,梧州市举办了第六届宝石节。
经历了行业停滞甚至倒退的动荡后,此时的梧州宝石企业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自身的死穴。
生产批发半成品虽然简单,但销售渠道完全依赖外贸,相当于主动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且不说价格上被外商轻易拿捏的问题,就算外商不使坏,一旦国外经济出问题,他们的产业也要拉闸。
为了摆脱这种局面,很多梧州宝石企业开始尝试自创品牌。
那原本是梧州产业转型最好的机会:电商已经在中国普及,就在几天后,会上线第一个双11。
在电商之前,品牌和渠道虽然相爱相杀,但本质上谁也离不开谁,无非是哪个在上哪个在下的问题。
在电商之后,尤其是在直播电商之后,一个在C端有影响力的品牌,自己就是最大的销售渠道。
如果能抓住电商的机会,梧州的人工宝石产业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义乌的小商品基地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但很遗憾,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在作祟,梧州宝石即使有了品牌,也依然下意识地把重点放在了技术上。
就像那些从小卷到大的做题家们,在进入社会后,依然会在每一件事情上寻找一个牛角尖。
然后,开卷。
当时梧州宝石商会的副会长创办了一个叫黎蒙珠宝的珠宝品牌,还在那届宝石节的宝石加工技能大赛上拿到了大奖,同期展出的样品也拿下了很多订单。
但,B端的认可,掩盖不了在C端的无力。
这是两个不同维度的竞争。
即使这个品牌由宝石商会副会长创立的,有第一梯队的资源和资金支持;
即使这个品牌在专业技能上可以屡获大奖,单纯从工艺上看,不会缺乏底气。
直到今天,普通消费者依然对它没有感知。
在专业人士的圈子里,梧州本土的那些珠宝品牌(黎蒙、旭平、东方红等)可能是常识,但消费者谈到珠宝,首先想起来的依然是那几个欧美品牌(一般消费者对周大福等品牌的认知主要是黄金,所以没有算进来)。
做C端的珠宝品牌,需要的是【一听到就能记住的营销】和【一眼就能看出来牛叉,但又不会过于牛叉的设计】。
前者不用说了,一句“一颗恒久远”就足够了。
欧美珠宝品牌一个个都是营销的行家里手,还卷出了DR这种魔幻,别说,还真好用。
我国虽然也有自己的一套实用化的营销风格,但是放在珠宝行业上,反而不实用了,毕竟你很难想象叶茂中和杜国楹要怎么策划珠宝。
想一想就觉得刺激。
至于后者,需要的则是一种分寸感。
完全不牛叉,卖不出溢价。
过于牛叉,那就变成艺术品了,而太先锋的艺术品其实是不适合商业化的。
纵观珠宝大牌的经典款,基本都符合这个设计规律。
在这方面,其实不能说梧州不努力。
在2008年之前,梧州就已经在尝试培养自己的宝石设计人才了。
从教育方面来看,梧州经历了“实用”到“长远”的两个阶段。
2000年成立了一家梧州市五洲宝石职业培训学校,专门教包括磨、切、圈、验在内的各种宝石加工工艺和职业技能。
这个时期,梧州的宝石教育重视的还是就业,学完直接就地找工作,或者自己开个小作坊。
堪称广西蓝翔。
到了2006年,梧州学院设立了一个人工宝石设计、研发和检测实验室,还被列入了广西高校重点实验室。
都安排上高校实验室了,是不是该设计出一点名堂出来了?
但非要梧州学院去和世界顶级的那些艺术名校去比设计,似乎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那么,从外面引进设计人才呢?
虽然梧州现在的经济发展起来了,但对于一个并不算大城市的地方来说,确实是很难吸引到外来人才。
这个问题甚至连撒钱都解决不了——材料学的人才倒是既好找又便宜,但梧州的宝石加工产业在材料工艺上已经非常强势了,并不需要继续延长这个长板。
而牛叉的设计师,这样的人要么不缺钱,要么不想被小城市束缚。
关键是,一个行业在设计水平上的进步,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两个优秀的设计师,更不是几个优秀的创意。
而是一套完整的培养体系。
这个体系的建立,需要时间,但又不只是时间。
时间只是必要因素,不是充分因素。
2017年,《中国黄金报》报导梧州的人工宝石产业时,行文套路依然是盛赞梧州的体量,以及惋惜在品牌和设计上的弱势。
拿一篇2009年写梧州宝石业的文章过来,只需要把日期和涉及到的时间改改,就可以完美贴合到2017年。
从2009年到2017年,8年时间过去,当年出生的婴儿现在都要成年了,梧州的人工宝石产业还被困在产业链的底层。
最后,梧州这个全世界最大的人造宝石之都,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办法。
他们决定去做天然宝石。
同样是2017年,梧州一家老牌人造宝石加工厂的老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人工宝石行业的未来,要往天然宝石方向走。
这个表述其实有点矛盾,人工宝石行业去卖天然宝石了,还叫人工宝石行业吗?
但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因为梧州的人工宝石产业过去太卷了、发展得太好了,已经把人造宝石的市场潜力挖掘到极致了。
都已经占全世界一半的市场份额了,还能怎么发展?
要继续做人工宝石,那就是像施华洛世奇那样做自己的设计和品牌,设计好看+品牌过硬,人工宝石也能卖出高溢价。
在没有品牌加成的情况下,C端对你不买账,客单价是上不去的。
然而梧州现在确实又做不出来品牌,那就只能先蹭天然宝石的品类认知,为行业找一个出路。
实际上,天然宝石和人工宝石的市场也并不是对立的。
天然宝石越值钱,人工宝石作为平替,其销售情况也会水涨船高。
天然宝石变得廉价,人工宝石就更不可能卖出高价。
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很尴尬的发现,因为过去他们对“宝石”的普及太过成功,天然宝石也在逐渐失去价值共识。
无论你是人造宝石还是天然宝石,消费者都觉得这东西本来就不值钱。
梧州的宝石企业表示又麻了,这回是麻中麻。
根据国家标准,狭义的“宝石”就是指天然宝石,在规范化的商品市场上,任何人工宝石都必须在名字前面标注出“人工”二字。
问题是,人工宝石其实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只要在诞生期间有人工干预行为,就算是人工宝石。
天然珍珠是蚌类在张开壳的时候偶然包裹进沙砾最终形成的,养殖珍珠为了提高出产率,会人工加沙砾,破坏了这种偶然性。
但最终得到的产物,和天然珍珠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大更圆。
养殖珍珠只有自称天然珍珠才能卖得起价,这个偶然性,到底为什么值钱?
人工宝石细分的话可以分为人造宝石、合成宝石、再造宝石和拼合宝石,但主要就是人造宝石和合成宝石这两大类。
人造宝石是指这东西在自然界原本不存在,完全由人类生造出来的晶质或非晶质体。
严格来说塑料和玻璃也符合条件,但这两个材料一般都被排除在外。
主流的人造宝石就是立方氧化锆(和钻石很像)、人造钇铝榴石和人造钛酸锶等等等等。
而合成宝石则是模拟自然界生成天然宝石的环境,利用相同的元素制备而成,在物理性质上和其对应的天然宝石一模一样。
这种合成宝石的成本难以控制,比如用水热法生产有色水晶,因为结晶期过长,最后的价格比天然水晶还贵。
再比如合成钻石,成本同样并不便宜。用超高压力可以把石墨制成合成钻石已经属于中学阶段的常识了,但目前能工业化生产的,只有非常小的金刚石颗粒,可以用于工业用途,但无法作为宝石使用。
如果要做出足够大的宝石级合成金刚石,至少需要制造一个隔绝氧气+2760摄氏度的高温+10万以上的大气压,这就只能在实验室里完成,而且算一算成本和产出,性价比还不如开采天然钻石。
相比之下,人造宝石最便宜,因为并不要求物理性质,只要展现出不同的外观性状即可,所以可以用最廉价最快捷的办法去生产。
生产起来廉价,也就带来了销售和名声上的廉价。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造宝石都被视为天然宝石的“假货”——这可比“平替”严重多了,因为“假”字实际上涉及到了道德上的审判。
人造宝石是不是假货,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假货”。
如果商家按照国家标准来,是人工干预的就把人工标注出来,消费者有知情权,那这不叫假货,就是正常的买东西。
如果利用人工宝石和天然宝石相似的外观,说这是天然的,这应该算商家骗人,也不能说人工宝石就是假货。
前面说了,普通人能买到的天然宝石没有“藏品”价值。
但实际上,这个市场还要更冷酷一点。
2008年,重庆市工商局发布过一份“流通领域珠宝玉石质量检测结果”,其中显示,重庆周边区县市面上销售的珠宝玉石近六成不合格。
2014年,浙江省工商局也对流通领域珠宝进行了抽检,不合格率同样近六成。
这里的“不合格”,指的是名称标注不规范,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把人造宝石的“人工”二字省掉了。
它们不是假的,但也不能算是真的。
就算你稍微懂一点,知道询问老板这些是不是人造宝石,你也很难分辨它们是不是合成宝石、再造宝石,亦或者是拼接宝石。
更何况,即使你买到的确实是天然宝石,你也很难借此获取社交价值。
因为人工宝石已经非常非常普及,而单从外表上看,你买的天然宝石就是和人造宝石差不多。
人造宝石并没有打算发起对天然宝石的攻势,但在它把市场做大的过程中,就自然而然地对天然宝石完成了祛魅。
就好像如果全国的殡仪馆都在用同一款车型出殡,那么你大概率不会再买这款车家用了。
因为不管外观实际上如何,它都会很像一辆灵车。
不要说专业人士能够看出其中的差别——在社交场合,尤其是以普通人为主的社交场合,很少会有这样的辣眼。
其实就和消费市场很少买GL8一样。
因为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真的特别像司机。
所以,消费者在经过思考后发现,我买什么昂贵的天然宝石?还不如直接买最便宜的。
这样至少还能在别人说你这宝石挺漂亮的时候炫耀一下,你买到了多么便宜的好货。
如果你打开1688查一下,你会发现宝石真是量大管饱。
梧州最大的宝石专业市场当然是2003年建成的宝石城,但在宝石城旁边,还有一个历史更久、也更接地气的“宝石一条街”。
在这条位于步埠路上的游动式商业街上,集中着200多个经营人造宝石的小铺面。
这些铺面是产业链向C端伸出的一条触角,但很少有C端的客户真的走进它们的店面。
事实上,它们起到的更多是一个中转站的作用。
每天都有无数在梧州市区或是周边县域已经加工成型的人造宝石被它们虹吸,再供货给大型批发商。
这些宝石会在经过几级中转后,流入全国的小商品市场、精品店、夜市摊位或是电商。
在一篇关于梧州宝石产业的材料学论文里,作者这样描述她亲眼所见的步埠路景象:
当走在步埠街上,经常可以看到那些珠宝店门前的小黑板上写着收购成品宝石的信息,农民装束的人背着塑料编织袋或者拎着半旧的皮包向铺面店主交货,或从店主手中接过原材料后回家加工。
每一个行走的破旧编织袋和皮包里都可能装着几十公斤的闪闪发光的宝石,但这并不是什么财富狂想之梦,而是梧州本地人最普通的日常。
加工这些宝石能为每户人家带来1000——1200元的额外收入,对于种地为生的农民家庭或经营小生意的个体户来说,这笔钱的诱惑力远大于他们交出去的宝石。
就像一个参观过义乌小商品基地的人不会再相信潮玩,参观过莆田和东莞再也不信球鞋一样,在梧州,宝石也不具有任何神秘色彩。
但是另一方面,宝石又在这里获得了和“生活”强相关的属性。
在梧州所辖的三县一市地区内,有12万人(2011年数据)直接或间接地从事着宝石相关行业。
据有关部门统计,截至2011年,梧州周边有120多个以宝石加工为业的“宝石村”,市区内已登记注册的宝石企业达到1000多家,未登记注册的小规模加工厂也有800多家。
而那种仅有几台或十几台切割机的家庭式小作坊,则更是大量存在,只是由于其隐蔽性和流动性,导致数量不可考。
除了经济与宝石强相关,还有围绕着宝石展开的教育。
梧州学院建了一座宝石博物馆,经常作为当地中小学搞课外活动的场所。
当年梧州的宝石产业起家,是从中小学的校办工厂开始的。现在这些工厂撤向产业园,梧州的中小学生们又开始在博物馆里学习宝石的切割、加工、打磨和镶嵌。
这是一座真正的宝石之城,宝石不是奢侈品,不是装饰品,而是从成年人到孩子生活的必需品。
它们是流光溢彩的生产资料、是耳濡目染的儿童玩具,是另一种形态的水、阳光和空气,是玻璃厂员工眼中的玻璃,也是煤矿工人眼中的煤。
曾经,梧州人依靠全世界人都有的“买便宜货”的需求,不但用廉价宝石击垮了世界范围的所有竞争对手,也消除了宝石这个词在人们心中的神秘感。
但是到最后,这种神秘感的消失,也让整个产业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作为消费者,肯定希望这种廉价能继续下去。
但作为产业,梧州宝石的出路,或许在于用故事和设计赋魅:
要让宝石重新贵起来。
2020年,梧州的第17届宝石节开幕了。
这是疫情后的第一次宝石节,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但一切又好像都还是一样。
梧州依然没有自己的大品牌,也依然在供应着全世界超过半数的人造宝石。
梧州人依然在依靠宝石产业生活,也依然没能赚到金字塔顶端的那笔钱。
当“宝石村”的农民背着一麻袋又麻袋的宝石在“宝石一条街”进进出出时,他们或许很难理解,自己要想过得更好,唯一的办法是把这些自己并不觉得珍贵的东西,鼓吹得让别人觉得珍贵。
其实不光是宝石加工产业,我们在产业转移大潮中承接到的所有产业,最终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在很多领域,我们都曾用成本优势和价格优势打败全世界。
很多小众领域,表面上中国是在被外国卡脖子,其实只是中国没看上。
一旦中国开始重视起一个新的细分领域,总会有一个或几个靠这个领域吃饭的小国受伤。
比如那个经典的圆珠笔头事件,最后太原钢铁厂出了一炉,整个行业都被产能给摧毁了。
但这种优势不会一直持续,而且这样赚钱,赚得太少,太累,太辛苦。
梧州在宝石行业是全世界独一档的高手,中国在制造业也是全世界独一档的高手。
但高手寂寞只是一个开始,下一步,是高手扬名,赚来附加值。
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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