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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病时期的性工作者、小偷和棺材铺老板

本文作者: 3个月前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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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病时期的性工作者、小偷和棺材铺老板

这偏文章有点长,全部阅读要大概20分钟时间。

我看完感慨听多。文章是转载我特别喜欢的一位作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相很多时候总比电影精彩。

分享给聚聚们,本人特别喜欢猎奇社会阴暗面,总喜欢猎奇各行各业的形形色色,以后有机会和大家分享我猎奇或者真是的经历。

博尔赫斯写过一句话: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ta不见了,但ta还在。

这句话,恰好表达了今天的故事里,我的感悟。

今天推送的,是一篇黑色犯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传染病时期的性工作者、小偷和棺材铺老板,还记录了一种动物,在故事里,它是完美、馋人的野味。

2014年4月,一个人类学教授收到一封邮件,对方自称是一场浩劫的幸存者,那里出现过一种怪鸟,发生过一场瘟疫。

为了缅怀过去,警醒后人,他一字一句记录了这场浩劫。

不过幸存者最后又声称:除了这篇故事,关于浩劫本身,他没找到任何档案资料可以佐证。

他身边的朋友,也没人记得这场浩劫。

一切,可能只是他的幻觉。

1999年,是颇为特殊的一个年份。从这一年开始,人们知道千禧年终于是要来了。各种传言满天飞,很多心智未开的人受困于此,惶惶不可终日。

对于鹅城来说,这一年更为特殊。如果后世还有人能够知道鹅城,读到这篇故事,自然会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话说那年进入12月以后,鹅城突然下了一场大雪。这天,将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叫刘良的中年人起来撒尿,推开窗一看,小院里白茫茫的一片,积雪足有四指深。

他明白这几天出不去了,索性又躺到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可是没睡一会儿,饿得发慌,只得起来弄饭。

饭菜摆到客厅桌子上的时候,刘良忽然想吃鹅肉。

有多少年没吃过鹅肉了?不说鹅肉,如今鹅城怕是连一只鹅都找不到了。

鹅城人说的鹅,可不是普通家养的鹅,而是一种非常大的鸟,2米多高,腿长脖子细,眼睛很大,眼珠子血红色,羽毛又全是乌黑一片,看上去有点吓人。

平时它们挺安静,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旦被惹到,浑身的毛都会奓起来,眼珠子红得发亮,像两只灯泡,摆出一副要和人决斗的样子。

鹅城地处偏远,民众愚昧,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种大鸟,电视上从没见过,也没人知道它们的名字。

即使之前有名字,也因为太拗口,很快被遗忘了。鹅城人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把它们唤作“大鹅”。

这些大鹅是从哪里来的呢?那得从80年代初说起,鹅城出了一个有名的企业家叫赵勇,此人头脑精明,非常具有国际眼光。

有回他去国外考察,在非洲草原上看到这些大鹅,觉得很新奇,马上就想到可以弄回去几只,开发搞旅游业。

回国后,他立刻着手运作,搞了一个计划出来,上报给县里。

县里管招商引资的人一看到照片,眼珠子都不转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大这么奇怪的鹅!

双方一拍即合,引鹅工程就成了县城当年的重点投资项目,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次年春天,从遥远非洲大陆过来的一群鹅,生平第一次坐上了飞机。它们经过长途跋涉,到了鹅城所在的地级市,然后又换乘绿皮火车,到了鹅城。

在火车站,赵勇陪着县城的一群头头脑脑,铺着红地毯,迎接大鹅的到来。

然而,与容光焕发的官员们不同,被押运出来的大鹅一个个显得无精打采,脑袋耷拉着,没什么生机。

后来,一个从外地高薪聘请过来的饲养员说,火车车厢空间太有限了,鹅们只能匍匐在过道里,旅途劳累,时差也没倒过来。不要紧,回家放空地上养几天就好了。

人们这才鼓起掌来,竖起梯子,让身材臃肿的领导爬上去,把一个个红绸子系在大鹅的脖子上。然后又开来一辆辆四轮拖拉机,载着大鹅,浩浩荡荡地向赵勇新建的养殖场进发。

进入城郊,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有一只缓过劲儿来的大鹅突然挣脱绳索,跳下车厢,沿着那条宽阔的马路狂奔起来,一时引得很多行人伸长了脖颈看。

所幸那年代,县城没多少车辆,并不会导致塞车,但想抓住那只大鹅,也是非常困难的。

大鹅跑起来特别快,警察骑着摩托,也没能追上,眼看着它跳过农田,一溜烟地跑进一个村子里,不见了。

这真是件乐极生悲的事。当天下午,县里派人把那附近的几个村子全部包围起来,地毯式搜查了一遍,愣是没抓到。

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玄乎的说法都有。

要说最担心的,还是老板赵勇。

他心里明白,如果大鹅乱跑,踩着人了,闹出人命,那别说旅游开发,怕是他自身也难保。

不过有一个人始终很淡定,就是饲养员同志老吴。他岁数不小了,一看就很有经验。当初赵老板请他来,他死活不干。后来得知是来养鹅,不知为何一口就答应了。

老吴安慰赵老板:“别担心。你们引进的这个鹅,我以前见过,它们愚蠢得很,是群居动物。跑掉的这个,只是对这里有点新鲜,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来的。”

赵老板不信:“开啥玩笑?它就算想回来,认识路吗?”

“认得。它们身上有种特殊的气味,再远也可以找到。不信?咱们打个赌?”

“打啥赌?”

“要是明天早上它不回来,我可以一年不要工资,白给你干活。”

“那要是回来了呢?”

“这个嘛,回头这些鹅,有机会的话,送我一只。”

“要鹅做什么?你也要开养殖场?”

“不开,哪里有钱?我是想吃鹅肉来着。”

“这玩意好吃?”赵老板瞪大了眼睛。

“好吃得很!以后你就知道了,终生难忘!”

赵老板忙着挣钱,对美食没什么兴趣,理解不了老吴那种没出息的样子。一个养鹅的,整天想着吃鹅,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考虑这些,只想着那头跑掉的大鹅。

第二天早上,老吴从厂里打来电话,说鹅回来了。

半夜里,大门口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扑腾声,还夹杂着怪异的叫声。

老吴一听,就明白了,迅速披衣下床,到了院子里,打开门一看,可不是嘛,那只大鹅正站在门口,神情疲惫,显然是累坏了。

老吴带它走进鹅圈,它的同伴都列队欢迎,扑扇着翅膀,兴奋地叫个不停。看来,这鹅还挺团结的。

赵老板向县城要了几十亩地,把养殖场扩建成了一个大规模的鹅园。最初免费开放,游客挺多,还吸引了周边县市的一些人。

可惜两年之后,鹅园就倒闭了。想来也是,一个小县城,能有几个人整天花钱去看这种不会表演不会说话逗乐的傻鸟?

赵老板并没有把这事放心上,搞什么鹅鸟旅游本来都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把资金和土地套到手才是真的。

但谁也没想到,旅游没搞成,那二三十只大鹅却为他开辟出了另一条财路。

鹅园正式关门那天,赵老板正愁那些鹅没法处理,老吴倒来找赵老板了,问他当初的约定还算数不。

赵老板有点健忘,问:“啥约定?”

“鹅肉!当初咱们打的赌……”

这地步了,还想着吃呢!赵老板心里一阵鄙夷。不过看看老吴那种期待的样子,他也来了兴趣。

赵老板让人把鹅园大门一关,就和老吴开始了杀鹅行动。老吴精心挑选了一只最肥的大鹅,打麻药,放倒,烧开水,放血,拔毛,剥皮,大卸八块。

转眼之间,一块块鲜红发亮的鹅肉就堆在了门板上,全程都是老吴一个人在操作,其手法之熟练,看得赵老板倒吸一口冷气:这他妈是大城市来的饲养专家?

鹅肉怎么吃呢?老吴说,最正宗的吃法是在院子里弄一个大架子,整个烤了来,但咱的条件不具备,炖炖就行了。

老吴挑了一块,走进厨房,将其切成小块,然后悼水,腌制,起锅加油,下料爆香,红烧后加水熬煮,看起来和普通炖肉的做法没什么区别。

几个小时后,老吴把一盆冒着烧气的鹅肉放在了赵老板面前,递上一双筷子,啥也不说,只用眼色示意赵老板尝尝。

赵老板早闻到香气了,顾不上那么多,接过筷子夹一块,塞进了嘴里。稍微咀嚼了几下,就像饿狼一样把它整个咽了下去。

赵老板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奇珍野味了。但他觉得刚才这一口,真的只能让老吴当初的那句评价来形容,“终生难忘!”

接下来的几天,赵老板连家也不回了,整天趴在鹅园里和老吴商量怎么吃。

等到把那只大鹅吃掉一半的时候,赵老板说:“妈的, 这么美味的东西,不能只咱俩享用。找几个厨子,开个酒楼怎么样?”

“行!不过,违法吗?”

“这你不用管,我来搞定。”

几个月后,赵老板从南方高薪聘请了一位三星级厨师长,姓刘,四十来岁。

按常理说,混到这种地位的大厨根本不会考虑一个新开的县级酒楼,但他是鹅城人,早有荣归故里的心思,况且赵老板还承诺给他酒楼的股份,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刘厨师长刚回来的时候,并不晓得酒楼的具体情况。他闯荡江湖二十年,中餐各大菜系都不在话下,信心满满。

那天,赵老板把他叫过去,商量酒楼的事。

“赵老板,咱这酒楼主打什么菜呢?”刘厨问。

“鹅肉。”赵老板抽着烟,随口说道。

“鹅肉?广式烧鹅?客家碌鹅?顺德酸梅鹅?白切鹅?彭公鹅?豉油鹅?狗仔鹅?吹鹅?卤鹅?……这些我都会。可是咱这地方的人,习惯吃鹅吗?”

“别急,咱俩说的鹅不一样。走,我带你见识见识!”赵老板掐灭烟屁股,起来把他领到了鹅园最后面。

老吴打开大门,只见二三十只大鹅正悠闲地在自己的领地里散着步。

“这……都是啥玩意?”

“亏你还是南方来的大厨师长,没见过这种鹅吧?”赵老板挤兑他。

“确实没见过。这玩意能吃?人高马大,傻乎乎的,看着肉很粗吧?”刘厨表示深深的怀疑。

“好吃不好吃,晚上你就知道了。老吴,关公面前耍耍大刀,晚上给刘厨整一盆。”

在鹅园狭小的厨房里,刘厨背着手,瞪眼瞅着老吴处理鹅肉,手法看起来真没啥特别的,随便一个街头大妈都可以。

但是当铁锅炖上半个钟,香气飘飘悠悠地冒出来的时候,刘厨就傻眼了。

“这什么香味?像兑了秘制的香料一样!”

“啥也没兑,纯天然!”老吴说。

赵老板夹了一块肉,放到刘厨面前,让他尝尝。

刘厨也不客气,夹起来放在嘴里,细嚼慢咽了半天,表情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会一个样。

最后,他放下筷子,说了句:“真是瞎做了这么多年烧鹅,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上等的食材!”

“这肉真是怪了,看着粗,吃起来却非常嫩!也有嚼头,最关键是那个香气,以前完全没见过,直接能蹿到你的五脏六肺,勾得你还想吃。”刘厨继续感叹。

赵老板和老吴笑了,心里都觉得这酒楼成了大半。

“这大鸟哪来的?进口的吧?咱中国没这玩意!”刘厨又说。

“算你说对了,非洲来的。前几年我去那儿考察,跑了老远,在一个很偏僻的草原上弄的。那里多得很,野生的,一群一群,没人要。”

“当地人不知道好吃?”

“那儿都是农村,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人家有信仰,说这是什么什么鸟,不能吃。我弄回来也没打算吃来着,就是想办个动物园,收个门票钱。没想到啊,柳暗花明又一村!”

“吃这没事吧?会不会犯啥忌讳?”刘厨有点担心。

“忌讳啥啊?这又不是非洲,没那信仰!咱啥东西不敢吃!天塌下来,我担着!”

刘厨听了,也不管这些了,埋头研究起大鹅来。

他借鉴传统的烹饪手法,又进行了许多创新,鹅肉鹅肝鹅掌鹅肠,愣是搞出来了十几种吃法。

很快,鹅城出现了第一家专门料理鹅肉的酒楼,起名“野鹅居”。

鹅城人以前并没有吃野味的风气,都以为是普通的家鹅,结果来吃以后,发现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老板聘请的厨师技艺高超,但纸毕竟包不住火,慢慢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吃的就是以前在鹅园看到的那种傻鸟。

猎奇心理又带动了一批新的食客。有人神秘兮兮地说,这鹅吃了壮阳,理由是它们非洲来的。

那时候VCD、DVD已经非常流行,鹅城人从一些不健康的碟子里知道,非洲人天赋异禀,胯下那玩意都大得不得了。

还有些坐诊的老中医,开始把鹅血当药引用,说有奇效。总之各种说法真真假假,野鹅居的生意却是一天比一天火爆。

即使这种鹅体型再庞大,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吃。赵老板的二三十只鹅,眼看就要给吃完了。他马上联系非洲那边,火速又运来一批。

就这样,外国的鹅源源不断地坐着飞机火车赶过来,为支援鹅城的美食大业做贡献。

后来,因为运输成本太高,在老吴的带领下,鹅城出现了一批大大小小的养殖场。甚至,有些人在自家的院子里也养起了这种大鹅。

鹅,获得了和鸡鸭猪牛一样的地位,变成了鹅城特有的家禽。

赵老板开了好几家连锁店,吃鹅的酒店也跟风起来了一批。鹅城人养鹅、贩鹅、吃鹅,成了一条龙的特色产业。

次年春天,鹅城把全国只此一家的鹅产业正式写进了鹅城十年发展规划。

同时,由赵老板全资赞助,举办了鹅城历史上第一届野鹅美食节。

各路大厨纷纷登场,施展十八般武艺,搞起了全鹅宴,邀请鹅城人免费享用。

最让鹅城人难忘的是,在广场中心,架起了一座巨大的烧烤架。

三只精心挑选出来的大肥鹅被一辆大吊车分别吊了上去,一字排开,非常壮观。

下面是一个特大的圆形烤炉,十台小型鼓风机环绕四周,轰隆隆响个不停。

大火燃起来,烟雾缭绕,拔去毛的大鹅被烤得皮开肉绽,滴落的肥油掉进炉火,不断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美食节的这道主菜整整花了四五个小时,从中午烤到傍晚。

夕阳落山的时候,瑰丽的余晖映照在大鹅烤得金黄的身体上,诱人的香气溢满全城。人们纷纷涌过来,聚在烤架下面,仰头观望。

几架简易梯也架起来了,穿着白制服的厨师爬上去,用锋利的刀子割下一块块喷香欲滴的鹅肉,手法熟练得像在执行凌迟。

他们把鹅肉频频向下面人群扔去,引起一阵哄抢。

更多的鹅肉,则被精心地装在盘子里,摆在了美食节广场的桌子上。

人们不分男女老幼,围桌而坐,持刀弄叉,共享这顿人类史上前所未有的野鹅盛宴。

美食节一直闹到深夜才结束。当吃饱喝足的人们纷纷散去,广场上一片狼藉。

而在广场中心,几只大鹅被蚕食殆尽,只剩下巨大的白花花的骨架依旧被挂在烤架上,在黑夜里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美食节的成功举办,让鹅城一炮而红,吸引了更多的外省人来鹅城品尝盛宴。鹅城人无不对明天充满了信心,那是鹅城的黄金时代。

也是从那时候起,鹅城的官方名字只出现在红头文件里,而在民间,它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不管你信不信,鹅城的来历就是这样的。
吃过饭,刘良给他的朋友大仙打了个电话,想问他借点钱。大仙说:“咋整的,又手头紧了。”

“可不是吗!原想等年底发点财呢,结果前些天摔了,一直在家养伤。伤可好了,不知为啥,又老跑空腿。”

“歇一段吧。你没听说吗,最近传瘟疫,人都在家呆着呢。”

“啥瘟疫?禽流感?”

“不是禽流感,是传人的那种。”

“你没事整天老传这谣言做啥呢!你咋不说世界末日呢?”

“不信去球!反正听我一句话,老实呆屋里,哪儿也别去。”

“那我这钱咋弄?真的急用啊!”

“你来店一趟吧。” 大仙犹豫一会儿,才说道。

刘良从家里出来,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忙碌。这大雪天,估计都窝在家里吃火锅呢!说到火锅,刘良又想到了鹅肉。

极乐寿衣店里,刘良和大仙碰了头。大仙五十多岁,戴着个圆片眼镜,留着一撮胡子,像民国时候的人。

刘良看见他,就问:“你戴个口罩弄啥?有恁冷?”

大仙说:“不是冷的事,防传染。你别不当回事,现在真的是有传染病。我这店都准备关门了。”

“又来了!”刘良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一个常年卖寿衣、棺材的,咋变得这么怕死了?

大仙看他不信,就从柜台里拿出一个账本,翻开,指着让刘良看。

12.22 王雪梅 寿衣2套,骨灰盒一个,花圈3个,棺材一个

12.25 周铁柱 B

12.29 李红兵 寿衣1套,骨灰盒一个,棺材一个

1. 2 赵二花 A

这都啥玩意儿?还A的,B的?刘良问他。

大仙回答说,就是店里刚推出的寿衣套餐,分A、B两档。这些都是传染病死的,有在医院走的,也有在家里走的。

刘良有点害怕,“你可别吓唬我。”

大仙白了他一眼:“咱多少年的交情了,从你爹那辈就开始了,对吧?我啥时候诈过你?”

刘良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瘟疫了。

他一个多月没出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电视都没看,消息闭塞得很。

刘良问大仙到底咋回事,大仙起初不想讲,后来才神神秘秘地说,他也不清楚,只是听人讲,可能是吃鹅肉吃得了,被大鹅传染的。

鹅肉?刘良一听来劲了,现在还有鹅肉吃?又哪来的鹅呢?

“你真不够意思!有鹅肉也不叫我?”刘良非常不满。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都没吃过呢。听说是前两三个月才有的,他们做得可机密,只接熟人的单子。”

刘良永远也忘不掉,在鹅城的吃鹅大业发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场非常怪异的禽流感突然袭来,把鹅城闹了个底朝天。

那时候,赵老板成立了饮食集团,老吴的场子也经过了几次扩建,有上百只大鹅,都是从国外引进的品种,不知道搞过了多少次杂交,鹅的体型更加庞大,满身的肌肉,脖子却变得又短又粗,像苦练了多年的健美先生。

养鹅潮兴起后,连刘良也动了心。他吃遍了城里所有的鹅店,对这道美食的迷恋,让他坚信鹅城的大鹅会销向外省,甚至全国。

刘良拿出平生积蓄,又借了一笔钱,准备大干一场。

他先跑到饲养员老吴那里,学习了几个月技术,然后在郊区盖起了厂房。第二年春天,几只鹅变成了十几只。可是还没等他把鹅卖出去,禽流感就来了。

有天夜里,正在熟睡的老吴突然被电话惊醒。

工人非常惊恐地向他报告,厂里的鹅疯了,让他快来看看。老吴见过的世面多了,心想,能有多大事?

等他不紧不慢地赶到厂里后,着实吓了一跳。

就见一头巨型大鹅在昏暗的灯光下仰头鸣叫,声音凄惨至极,叫着叫着,仿佛喘不过来气一般,胸脯剧烈起伏,嗓音也逐渐嘶哑,最后几乎发不出来声音。

但大鹅并未停止挣扎,全身抽搐,乱舞,红眼珠子往外暴突,死死地盯着老吴。

老吴从没见过这阵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分钟后,那只大鹅颓然倒地,翅膀扑棱几下后,不再动弹了。

其他鹅早被惊醒了,纷纷站在自己的鹅圈里,伸长了脖子观望。

老吴强作镇定,让几个值班的工人把大鹅抬出来,说是厂里这几天空气不好,大鹅可能是呼吸道过敏,引发了剧烈哮喘。

然后,他连夜指挥工人在厂子后面的空地里挖了深坑,把大鹅埋了。

但没想到的是,两天之后,厂里又有鹅发作了。而且就在大白天,引来许多工人围观。三四只大鹅一起惨叫,在鹅圈里横冲直撞,胡乱扑腾着翅膀,情形十分恐怖。

其他鹅也显得非常焦躁,在圈里走来走去,大有暴动越狱之势。

老吴匆匆取来麻醉枪,双手颤抖着,给发疯那几只鹅每个来了一枪,才让它们安生下来。

这次,老吴不敢擅自做主了,马上给赵老板打电话。

几个小时后,县医院的兽医专家赶过来,询问一番后,用一辆全封闭的大货车,把那几只病鹅接走了。

晚上,不幸的消息传来,经过专家检测,这是一种新型的禽流感病毒,所有大鹅必须全部扑杀。

老吴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劲来,厂子里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断,很多养鹅的都告诉他,自家的大鹅病了,让老吴赶紧过去看一下!

焦头烂额的老吴再给赵老板打电话,无论如何也打不通了。这一夜他都没有合眼,心里隐隐感到,自己在鹅城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天一早,县城又派了几辆大拖拉机过来,把厂里所有大鹅统统赶了上去。老吴,当然也跑不了,他坐在最后面一辆车上,一起朝县城进发。

路上,拖拉机的声音太大,淹没了鹅叫,他看着前面车厢里发病的大鹅扬着脖颈,抽搐着身体,仿佛在跳着一出无声的凄美芭蕾。

“咱要去哪?”老吴问道。

“三里河。”

“啥?火葬厂?”

“对啊,你说这么多大鹅,怎么处置?有病也不敢埋啊,火化最省事!”

“你们事先没说啊!我得和老板联系一下!我还以为是要拉去检测呢!”

“老板?是那个赵勇吧?你觉得他现在还有空关心这些鹅?”

“啥意思?”

“他怕是正搁局子里坦白从宽呢!”

老吴赶忙闭上了嘴巴,连个屁也不敢放。

半路上,最前面的一辆车不知怎的突然来个急刹车,引起后面连锁反应,差点把老吴掀翻在地。

等他坐正身子,只见一只羽毛凌乱,上面还沾着血迹的大鹅蹦跳着从前面跑过来,掠过他的车斗,横跨公路,径直向附近农田里劳作的人群冲过去。

疯了,真是疯了!老吴打了一个寒颤,这怎么像得狂犬病一样!哪有禽流感是这样的啊!

车队继续向前开,进入城区的时候,老吴发现一切都乱套了。不时有大鹅从巷子里,从一家一户的院子里冲出来,眵着黑色的羽毛,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大街上横行狂奔。

人们纷纷躲闪,有鹅挥舞着巨大的翅膀,弄倒了站立式的红绿灯,交通乱成一团。

它们似乎没什么目标,只是由于肉体的极度痛苦而精神失常,不能控制自己。

一排摩托车被冲倒了,一只大鹅的脚被卡在轮胎里面,难以拔出,它就一边鸣叫着,一边拖着摩托车继续往前,在地上留下了两道可怕的血迹。

有只鹅冲进了商场,很快,随着一阵尖叫,成群的顾客像老鼠一样从旁边跑了出来。

老吴的车队被人群拦住了,一步也不能动。正惊魂未定,有人忽然叫道:“快看后面!”

老吴扭过头去,只见来时的路上,一群大鹅从附近的村庄里冲了出来,可能是受气味指引,它们都逐渐跑上公路,组成了一支散乱的队伍,向着城区向着老吴的车队冲过来。

“不得了了,快跑!”有人一声招呼,所有的人都跳下车,向附近的一幢楼房跑去。

他们跑上最高层,看到下面车厢里的鹅都开始暴躁起来,拼命地摆动身体,想挣脱脚上的绳索。

老吴后悔装车时没给它们都打上麻药,直接麻翻它们,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厂里那点麻药,根本不够用。

不久,街上开始警报四起,出现了大批保安和警察,手持钢叉,对大鹅进行围追堵截。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麻醉枪,东跳西闪地寻找合适的机会,给大鹅来上一枪。有些胆大的市民也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自发参加到这场混战中。

大鹅虽然凶猛,但步伐混乱,像醉汉一样,并没有多少战斗力。

有些大鹅狂奔一会,力气耗尽,只能停在原地剧烈喘息,然后像座黑塔般颓然倒地。

一只被逼急的大鹅,在混乱中蹿入了老吴所在的大楼。后面几个人拿着棍棒吆喝,大鹅就一路沿着楼梯蹦蹦跳跳,很快到了顶楼。

这是一幢老式居民楼,一溜屋子前面有走廊和栏杆。家家户户早已把屋门紧闭,大鹅无处可去,就在走廊里扑腾跳跃,不断用庞大的身躯撞击着房门和栏杆。

老吴等人躲在走廊另一端吓得大气不敢出,围追的人也不敢擅自行动,远远地观望。

没过一会儿,红砖砌成的水泥栏杆就出现松动,有砖块往下掉落。

一人探出头,朝下面大叫“快闪开”,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栏杆倒塌,那只发狂的大鹅猝不及防,随着砖块一起从六楼坠落下去,发出“砰”的巨响。

众人连忙奔到栏杆旁伸头往下看,只见大鹅紧紧地趴在地上,头部鲜血飞溅,两条长腿犹在微微地抽搐。

大鹅前面,蹲着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小孩,吓得停止了哭泣,抬头死死地盯着大鹅。几秒后,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人们正暗自庆幸没砸住小孩,就听县城西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火光冲天,黑烟四起。

蹿入半空的火柱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映红了半个县城。街上正与大鹅搏斗的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一起扭头望去,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化肥厂爆炸了!”不知是谁, 率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在养鹅之前,化肥厂可谓是鹅城的明星企业,规模不小,产品远销全省。

没想到,化肥厂也遭到了大鹅的袭击。空气中渐渐传来一阵刺鼻的气味,但人们群情激奋,找来衣物蒙住口鼻,继续挥起棍棒刀叉,把仇恨发泄在眼前的一只只大鹅身上。

大鹅终究不是人们的对手。几个小时后,街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老吴这才腿肚子发颤地从楼下下来。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一具具大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老吴走回他们车队旁边,车厢里的大鹅被全部击毙,尸体压着尸体,血正顺着生锈的铁皮往下滴。

司机师傅摇开拖拉机,绕开地上的各种杂物和大鹅,继续进发。

终于到了火葬厂,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麻醉枪,早已严阵以待。其中一个人递给刚跳下车的老吴一把,说准备着,兴许还有些没弄死的鹅。

几个穿迷彩服的工人正忙着把大鹅卸到一辆架子车上。火葬厂暂停了正常的火化,把所有炉子腾出来,专烧大鹅。

大鹅那体型,可比人费劲多了,火化一只,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没有那么多的炉子,他们就只好先把它们拉到一个角落里,胡乱地堆在那里,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鹅山。

车辆一辆又一辆,大鹅一批又一批,仿佛没个尽头,老吴一直忙活到夜里,才算结束。

经过两三天的集中整治,鹅城的大鹅基本被扑杀完毕。刘良的大鹅自然也难以幸免,他的大鹅其实只有两三只发病,但全被拉走了。

让他尤其气愤的是,没人给他一个说法,他也没拿到任何赔偿。

这场禽流感带来的损失是惨重的,有十几人在混战中不慎受伤,还有两人在化肥厂爆炸中不幸死亡。

经济上的损失更无法计算了。大批养殖户破产,所有的饭店都停业整顿一周,鹅城引以为豪的新兴产业,短短几天里就灰飞烟灭。

县里痛定思痛,开始秋后算账,当初招商的官员都落了马,赵老板也被查出了非法集资、骗取国家资金、组织黑社会性质的小集团等七八项罪名,锒铛入狱,直接被判了无期。

老吴在拘留所呆了一段时间后,也被判了一年多。

刘厨的情况稍好一些,坐了几个月牢就出来了。他把家人带上,又去了南方,听说还在那里买了房。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回鹅城了。

一年后,老吴出狱了,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他买了票,直接去了车站。坐上火车时,回望这座刚刚从鹅乱中恢复过来的城市,当初他两手空空地来,如今又两手空空地走,仿佛做了一场梦。

这辈子还能吃到鹅肉吗?整整吃了两三年,也不算遗憾了吧。

老吴想起自己刚入动物园那一年,阴差阳错,生平第一次尝到了鹅肉。

那时候刚改革开放,园长没有什么和外国人打交道的经验,被一个皮包公司给骗了。

珍稀动物没有引进成,却弄来了这种傻不拉几的大鹅。因为缺乏经验,或者水土不服,这只大鹅不久就被养死了。

怎么处理呢?园长不敢上报。这时,园里的老饲养专家主动站了出来,说交给他吧。

园长以为他是要做什么研究,发论文,乐得送个人情。哪想到,他是要自个吃。

老吴进园以后,就跟着老饲养专家学习,也算是位老师傅。

老吴不相信这种玩意可以吃,老师傅非常有自信地告诉他,别看这鹅长得很憨,但有时候,越是憨傻的东西,肉越是香。你看那些熊啊,狍子啊,穿山甲啊,人们可不都吃疯了!

那天夜里,寒风呼啸,他俩蹲在宿舍里,就着一只搪瓷盆吃完了一顿红烧鹅肉。

那是老吴第一次吃野味,自此,那种特殊的香味和心理上的刺激就像一把火,一直烧在他心里面。

老师傅说,人生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记着这种滋味,人这一辈子啊,没有多少机会能享受到。

老师傅早年当兵,下过南洋,曾被困在山上几个月,靠打猎为生,吃过的野味多得数不清。

后来,退伍当了动物园的饲养员,整天瞅着一群上蹿下蹦的珍稀活物,却无福享受,那心情可想而知。

当然,老师傅没想到,老吴后来能有那么多口福。

时代变了,外国的东西进来变得容易多了,吃野味风越刮越烈。就像这鹅,曾经那么稀缺,如今满城都是。

火车开远了,留下了一座再也没有大鹅的鹅城。

鹅城正在逐渐恢复正常,大鹅来过的痕迹将随着无情的岁月而褪色,直到彻底被抹去。

但老吴也相信,生命中有些经历,是难以忘记的。

鹅城人肯定会在某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猛烈思念往昔那种鹅肉的特殊香味。

鹅城出事以后久,刘良就离婚了。借了一屁股债,他有点心灰意冷,整天窝家里。

吵过几次架后,老婆带着孩子走了,去了遥远的城市。隔三岔五的,刘良会给儿子一个电话。刘良说,以后亏欠他的,一定会补上。听得多了,儿子很不耐烦,说:“你拿什么补?你先把自个的债还完再说!”

英雄气短,大多数时间,刘良喜欢一个人呆在屋里。

回想起往事,刘良恨死了这群大鹅,如果不是它们,他的生活过得何其逍遥自在。

说起来,刘良也算出生在一个手艺人世家。不知从哪一辈起,他们的老祖宗就靠一门代代相传的手艺吃饭。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带他出道,并且立下了一条死规矩——只做登堂入室的生意。

用他的话说,做这一行不丢人,要堂堂正正地进去,平平安安地出来。

传染病时期的性工作者、小偷和棺材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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