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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的最后防线

本文作者: 10个月前 (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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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的最后防线

我背着书包往门外冲,一把伞砍到我面前的水坑里,溅起一阵泥浆。我住了脚,朝楼上看。

这把伞是母亲趁着父亲咆哮的空隙,从衣柜顶上抽出来,穿过那扇没了玻璃的窗户,胡乱劈在我脚底下的。

南方的小镇,整个春季都伴着雨。风一吹,雨丝有了形状,远远近近全是它们的身影,透着浸人的寒。明明清早的天气,却有了黄昏的晦暗。

父亲喊:“废物,生了一群废物!就跟郑罗锅屋里的傻子一样!没用,废物!”

“她就是个废物,也有你一半。”

不过又是为了半锅馊掉的剩饭,简直掏了父亲心肺。贫困、无能,生不出儿子的母亲,或许还有木讷的我,合谋将他变成了一个暴怒、恶毒,能将钞票拧出水来的男人。

屋里头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怔了怔,捡起地上的伞,慢吞吞地转身,朝学校走去。这样的情景再平常不过。

河堤上,一个拄着彩虹伞的年轻女子在钓鱼,她笑嘻嘻地朝我挥手,嘴角还残留着菜汤的污渍。自然是傻妹。每天我们去上学,她就准时出现在河边,一旁的桶里偶尔传来鱼尾甩动的水声。这个季节的鱼肉最鲜甜,鱼籽儿也最丰美。

傻妹说冲我喊:“来咯!有嘞!”

我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伞骨有一根早就坏了,坍塌的那一侧时不时滴下两滴水。我走得满腹心事。

那一年,我七岁。七岁的孩子是永远没办法理解大人的事的。就像父亲明明不喜欢女人,却不得不找一个女人帮忙,才生得出他要的儿子来。

但实际上,到底会生出来什么,却由不得他们。譬如河边钓鱼的傻妹。

她母亲姓郑,总是弓着身子,背了口锅在身上似的,所有人都叫她郑罗锅。丑陋的郑罗锅,却生了个白白净净的女婴,大眼睛滴滴转,人见着都欢喜地掐一把。郑罗锅给她取名叫春妹儿。

春妹儿渐渐长大,人们才发现她跟普通孩子不太一样。这不一样体现在她词不达意的咿呀学语,磕破了膝盖也不哭,也在她流着口水嘿嘿傻笑的样子。于是她的名字成了傻妹。

郑罗锅的背,在傻妹傻妹的叫声里,更矮了几分。

即使傻妹是个正常的女孩,郑罗锅也未必能受到平等的对待。在这里,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就跟猪圈里下不出崽的老母猪似的,没有半点价值。母亲就是这样一个没价值的女人。

她的半张脸总是肿得发亮,有时候连眼睛也肿成一条缝。初春的水还是刺骨的凉,她洗菜的手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我跟她说:“你走吧,不走会被打死的。”

但她什么也不回,眼睛一片空。母亲不常说话,她那么静,不光嘴里没话,似乎心里也没话。

我时常从课堂上跑出去,坐在河边发呆,坐到太阳下山,学校放学,河边的傻妹收起钓竿回家。

傻妹每拉起一条鲜活的小鱼,都会兴奋得大叫一声。她举着那条会变成鱼干,被郑罗锅做成菜,喂进她简单身躯里的鱼,朝我炫耀,脸上是一种牲口式的快活。

我打量她跟鱼一样鲜活欢快的脸。从我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长成这幅模样:矮矮胖胖的身子,齐耳短发,喜欢歪着头皱着眉看人,嘴唇却有少女的娇憨跟丰厚。当然,她还有我那时候没有发觉的少女特征,比如白皙的肌肤,丰满的胸脯,圆硕的臀部,光溜溜的大腿。

傻妹想出门,郑罗锅追出去,把刚从园里摘的两条新鲜黄瓜塞给她,叮嘱“只准走到河堤那边,走一步吃一口,吃完了就要回家了,好不?”

傻妹欢喜地接过黄瓜,连连点头。看她一口一步地走远,郑罗锅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身影一停一顿,背上的罗锅更明显了。她的眼里有种苦痛的怜爱,似乎怜爱到这个程度,便只有苦痛了。

这样的苦痛我是熟悉的。父亲只要醉酒,随便就能寻着一个简单的理由,比如菜放咸了,厨房的灯忘了关,或者根本不需要任何借口,就能结结实实地揍母亲一顿,偶尔我也会被迁怒其中。

母亲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太多,都不知道疼了,可她看到我被父亲扇肿的脸,还是会露出这样苦痛的眼神来。

这样的眼神抚慰不了我,只会把她的苦痛带给我。我更愿意没心没肺地跑出去野。

逃课的孩子里面,我是唯一的女生。这会让我有时候会让人变得稀罕,有时候又成为众人排斥的对象。我衣服兜里,时常会冒出男孩子们塞进来的蜈蚣,或者一条肥胖的菜虫。等我尖叫起来,一群小子们痛快极了:“看,女人就是这样娇气!”

在他们眼里,比起尖叫的我,傻妹是更稀奇有趣的。有一次他们打赌,说傻子是不怕疼的,就拿石头扔她。他们扔了好几次,没中,傻妹只当他们在陪她玩,便冲他们嘿嘿笑,也不躲。

他们的矛头并不是专门针对傻妹的,他们有时候针对放牛的小癞子、磨豆腐的侏儒,还有逃课的我。孩子不分是非、敌我,他们就是想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不希望他们想起我来。

其中一个拣了块圆润的鹅卵石,再次朝她脑袋飞过去。石头磕着傻妹额头,发出沉闷的呻吟,泊泊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面庞淌下来。

傻妹定下来,捂住额头,愣了半晌才放声大哭起来。她眉眼鼻子揉成一团,光看见张大的嘴,哭得抽抽噎噎,婴儿似的痛快淋漓。

扔石头的男孩吓傻了。

郑罗锅这时从屋里头冲出来,大声嚷着问:“那个乌龟王八蛋欺负我家春妹儿了?”

围观的人往后一退,剩肇事者孤零零地立在那,他惶恐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傻妹见了母亲,扑过去拽住她衣角,躲在罗锅后面,哭得更大声。

郑罗锅的身子噌一下蹿过来,尽管背后的罗锅让她比男孩的身高还矮上几分,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气势。

近了,她手指点着男孩鼻尖,仰着头,以俯视的眼神钉在对方脸上,好一会才说:“臭小子,你爹娘在哪?爹娘不在,老娘可要代替他们好好教教你!”

男孩嘴硬,“她是个傻子,自己不会躲开啊!”

郑罗锅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拖着便往他家里走,嘴里大声喊“有爹娘教没!啊,你打人还有理了?”

男孩奋力挣扎,郑罗锅的一双手却铁钳似的不为所动。男孩半截衣服缩上去,露出小半个肚皮,屁股使劲往后坐,像只狗似的被拽着不情不愿地走。

后面跟着抽泣的傻妹。她额头的血被郑罗锅用香灰止住了,脸上是暗黑的血迹混着灰烬,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

我隐约觉出了这场事故的不幸者,本应该是我的。因为傻妹这样一个更好欺负的对象出现了,我得以侥幸逃脱。但是这份侥幸并不能使我良心安定,我跟在他们身后,也似那个等待处置的肇事者。

那户人家的男人出门了。女人见郑罗锅气势汹汹地拖着儿子过来,顺手就从洗衣盆里抽出搓衣板,往地上一搁,对着儿子甩下巴:“快,跪下!”

女人转头堆上满脸的笑,对着郑罗锅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她抽了凳子给郑罗锅坐下,转身又进屋,从里头摸出一盒绿豆糕,塞进傻妹脏乎乎的手里。

“拿着拿着!”女人嘴上眼里都是笑,郑罗锅反倒语塞。那种绿豆糕是平时过年过节走亲戚时才买的,上面已经浮了一层薄薄的霉。傻妹的注意力全被这盒长着霉的绿豆糕吸引去了。

送走了郑罗锅跟傻妹,男孩子们终于明白,傻子不可怕,傻子她母亲才可怕。

比起郑罗锅强健的生命,母亲就是个真正的弱者。我把她藏在床底下的半瓶百草枯搜出来,当着她的面倒掉。母亲面色煞白,抽动了面颊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捂着脸哭起来,双肩刀片一样耸动。

自杀是一个懦弱的女人,为自己争取到的唯一一次的主动权。她们就像一群英勇的废物,以最拿手,最简单的方式,将自己处理掉了,却想不到死之外的任何出路。

父亲外出打牌,一打便是一整天。这一整天的时间,足够我们收拾好包袱,送母亲坐上长途大巴,跟这绝望的生活划清界线。

我劝她,你走啊,等我长大了再去找你。母亲一遍遍地擦拭陈旧的家具,过了好一会,才问:“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农村的夏天是最忙累的季节,要抢着收割,抢着栽秧,晚一两天都会影响整个秋天的收成。这个时候,全家人都会参与劳作。

这时候,傻妹也会换上长袖旧衣裤,戴着草帽去田里劳作。但是她实在太笨了,割稻子的时候不懂得放整齐,插秧苗又东倒西歪,比十来岁的孩子还不如。

她弯着腰,插了老半天的秧苗,到中午时候已经浮起来大半。路过的行人看见了,打趣她“秧苗都成了鱼,在游泳啦!”

傻妹的父亲听见了,怒不可遏,走到她跟前,扬手就将笑嘻嘻的傻妹扇倒在水田里,泥浆滚了满脸满身。

他像这个贫瘠的土地上所有男人一样,理直气壮地将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发泄到更不堪的生命身上。他一把扯下头上的湿毛巾,照着傻妹一边抽一边骂“我养你个没用的东西!你个傻子!你个不中用的!”

傻妹尖叫着,捂着头脸连滚带爬地跑,一晃神又跌进水渠里,男人在身后追,顺手将田埂上的镰刀掷过去,傻妹的腿被扎中,终于跑不动了,她躺在水渠里,像绝望的狗一般狂乱吠叫。叫得那么大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手里握着秧苗,傻站在水田里不知所措,那叫唤声刺得耳膜一阵生疼。母亲和我挨打时,都是默不作声的,咬紧牙槽的,必不会像傻妹这样呼天抢地。

一旁的父亲站起身,摸出烟来点上,乐呵道“你们看傻妹不傻嘛,还懂得跑呢。”凑一起抽烟的男人们都笑了。

有人试着劝阻一下盛怒的男人,也只是隔着远远地喊“算了算了,她就是个傻子嘛。”

男人捡起地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用力咳出一口浓痰吐在脚底下,意犹未尽地骂“没用的废物!”

这时候,父亲才慢悠悠地走过去,给他装了支烟,笑眯眯地打量水渠里嗷嗷乱叫的傻妹。“女人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你还是莫打了,她就是个傻子,打坏了还不是要费钱治她?”

有女人过去,从水渠里把傻妹拖上来,吓唬她别哭了,不然还得挨打。像是验证她说法似的,傻妹父亲一嗓子又吼过来:“号丧了!你老子还没死!”傻妹吓得顿时消了声,把眼泪全化在一个接一个的嗝里。

人们也都围过来,劝他消消气儿。看着哀嚎的傻妹,每张脸上都带着歉意的笑,笑里盛着或含蓄或显著的戏谑和同情。

他们想,她就是个傻子嘛,傻子懂什么。给她一颗糖,她也就不疼不哭了。

晚上回去,我跟母亲说傻妹挨打的事儿。她正在给我织毛衣,已经出来了个衣领。母亲在我肩膀上比划了几下,说“得做大一点了,你长得快。”

我又提起了让她走的事,母亲像没听到一样,在灯下,两个编制针上下翻飞。我快睡着了,听到她叹气:“我走了,挨打的人就是孩子啊……”

郑罗锅家门口有一块水泥坪,上面搁着竹匾,常年晒着小鱼干,腥味引得野猫常常过来偷嘴。那是傻妹每天的收获

早上我去上学,她已经握着钓竿守在河边上。夏天的时候,傻妹穿着一条短裤,拎着小桶和鱼竿四处走。

男人们逗笑她:“傻妹,有鱼没有?”
她一边招手一边粗声粗气地回答:“来咯!有嘞!”

一帮人笑得东倒西歪,孩子们也跟着大笑起来。成年后的我仔细回想,大人们的笑声里,满是猥琐。

镇上有个四十多岁的侏儒,家里是做豆腐的,一直娶不上媳妇,托人给傻妹家说媒,还许诺一万块钱的彩礼。那时候傻妹应该有十八九岁了。听人说,郑罗锅领她去侏儒家看了一趟,回去想了三天,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们。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能听到,傻妹的父亲坐在门槛上,成日破口大骂:“养着个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都扎了脖子给老子省点口粮!”

郑罗锅为着自己这个罗锅,一辈子在男人面前畏畏缩缩,唯独在傻妹这件事上寸步不让。做娘的不同意,亲事也成不了,傻妹到底没有嫁出去。

但傻妹蓬勃生长的身体,却并没有因为郑罗锅的那句“姑娘还小”而缓慢下来,它凹凹凸凸在每一个男人的哄然大笑里,在他们有意无意黏上来的眼神里。

没多久,傻妹怀孕的事儿被人捅了出来。故事从大人深夜的被窝里传出来,到孩子手舞足蹈的游戏里,还原了它大致的模样:村里游手好闲的混混,用几个橘子把傻妹哄到草垛子里,跟她“玩游戏”。直到她肚子一日比一日大,郑罗锅才觉出女儿的不对劲来。

众人约好了似的,一齐围观了混混被傻妹父亲拿绳子捆了,跪在祠堂里。透过一条条大腿,我看到混混的脊背,被皮鞭抽得满身是血。那天下了大雨,天阴沉沉的。祠堂里一层层挤满了人,暗红色的门槛上沾着过往人群从鞋底刮下的淤泥。孩子们扒在大人腿缝里偷看,偶尔撞着谁了,被人斥骂几句。

村里人活得太平静了,婆娘们挨打的哭声太小,这样的聚会和热闹,也就春节跟秋收唱戏的时候才有。

父亲站在屋檐底下,脚上套着雨靴。他扬着手上的烟,跟一群人议论这件事。 在人群里高谈阔论的父亲,是忘形的,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他说“不就是要点钱嘛,谈得好,再把傻子也顺便嫁出去。傻子家这招用得好嘛!”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收拾好了包裹,藏着所有的零花钱,塞给母亲让她走。

我说,“你不走,我只有个随时可能被打死的妈妈,你走了,我长大以后还能有妈妈。”

母亲接过了那个包裹。顺利的话,她现在,也许已经坐上了远离父亲的长途大巴了。

人群议论纷纷,有怜悯傻妹的,也有怜悯混混因此而赔上的正常人的人生的。后者看来,傻妹简直是走运了。

不正义的怜悯和次要的善良,有时候要让位于更重要的大事。比如让母亲顺利逃走。为着这份私心,我唯愿这场闹剧更大更久一点。我甚至有点感激傻妹了。

一阵喧闹声响起,郑罗锅来了。她穿过层层人群,恶狠狠地盯着混混流血的脊背,突然矮下身子,从脚底抽出皱巴巴的千层底鞋,照着那低垂的脑袋扇过去,一下又一下。对一贯老实本分、此时却失控的妻子,傻妹父亲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站在那,垂着的鞭子不知道该指向谁。

有妇人上前想拉住她,郑罗锅力气大得惊人,她咬紧牙槽,一把甩开了人,劈头盖脸地将鞋底子抽向那个混混。村里辈分较高的长辈看不下去了,一吹胡子喝道:“胡闹,打死人了能解决什么问题嘛!”

立马有见风使舵的青壮汉子,几下拉住了郑罗锅。她头发披散了下来,气喘吁吁,两道精亮的目光代替她了的鞋子,在混混身上剜出血淋淋的洞来。

长辈提议,让混混娶了傻妹,也算是补偿了自己的错误。人群里一阵赞同的声音,到底是长辈办事公道。

傻妹父亲不满,骂“这事哪里能这么轻巧地饶过,孩子都有了,娶是得娶,钱也得赔!”郑罗锅一口吐沫呸在长辈脚底下,抿紧了嘴角不说话。

已经走进围观中心圈的父亲笑了,我紧紧盯着他的脸。他朝旁边的男人递了个眼神,好像在说,“你看嘛,我就说吧,要钱要人,稳赚了傻子家!”

旁人劝郑罗锅:“你女儿迟早要嫁人的。强亘(混混的名字)有胳膊有腿,长得也体面,配傻妹那是绰绰有余。到时孙子也抱上了,双喜临门!”

郑罗锅一头撞过去,骂“你女儿才要嫁给一个强奸犯呢!”

事情并没有如父亲和其他人所猜想的那样,最后是混混家赔了钱,送傻妹去医院拿了胎儿。傻妹父亲用女儿的“营养费”买了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每天在村里突突突地四处跑。

郑罗锅说“我活一天,就养她一天。谁也莫想再动她歪脑子!”

当我浑身虚汗地走进家门,却看到母亲又蹲在厨房的灶台,她居然没走。我心里涌过一阵浓浓的失望和悲哀,以及松了口气似的绝望。从今往后,我的生活不必再有担惊受怕了。

无望的人,从此是无所畏惧的。

郑罗锅死的时候,就是在那年冬天。

天冷后,家家户户生了炉子,开始烧煤球。产煤的铺子却在两公里外的小镇上。我时常随了母亲,推个小三轮去买煤球。那天傻妹跟她父亲也来搬煤球。

半路上,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冲着傻妹父亲喊:“不得了,起火了!你屋里头!”

傻妹父亲撒了煤担子就往家跑,箩筐摔倒,煤球一个个滚出来。傻妹浑然不觉这场灾祸与自己的关系。她蹲下身,将煤球一个个捡回去。母亲眼眶红了,拍她的手,喊:“别捡了,回去找你妈去!”

那天,郑罗锅一个人在家。许是天太冷,她窝在厨房的灶台边烤火眯着了。火星溅出来,很快舔着了干燥的草靶子。等扑火的人赶过来,整座房子几乎都烧没了。

按照老家的习俗,人死了,村里的每个乡亲都要前去往坟上洒把土。我们系了白布条,随着送葬队一齐往墓地走。抬棺材的人说,都烧成一个球球了,好像只剩了她那个驼背在。

下葬的时候,傻妹头顶戴着白布,一次次去挖她母亲的坟,大家都说,她果真是个傻子啊,太不孝顺。最后傻妹被人拉开了。

不多久,傻妹的父亲,就把她嫁给了外乡的一个老鳏夫,花钱重新修了房子。先前还能看到傻妹会跑回来,脸上带着母亲似的青青紫紫的伤。傻妹的父亲拿当年捆混混的绳子,锁了傻妹,给她夫家亲自送回去。后来,我便再没见过她了。

听人说傻妹又跑了,跑彻底了。

上中学那年,我执意要住校。母亲携了我的全部行李,送到学校。

晚上下起了雨,我撑着伞送母亲上回途的大巴。她摇头,换了去另一个陌生城市的票。那个城市,离家五百多公里。

她朝我挥手,让我回去。我看到她挽在胳膊上那只包裹,是当年我亲手收拾的。走了几步,我回过头冲她喊:“我长大了,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去找你啊!”

母亲也挥手,她脸上绽放出少女时期就已经冻结了的笑,那个笑多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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